夜色渐浓,工地的喧嚣也渐渐的沉寂下来,只剩下远处几台设备的低沉轰鸣声。林守业独自站在板房门口,手里攥着手机,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上苏晚晴的名字,犹豫了许久,终于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听筒里传来苏晚晴温柔的声音,还夹杂着孩子嬉笑的背景音:“守业?这个点怎么想起打电话了,是不是工地不忙了?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林守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可心底那点疑虑却没有消散掉,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放慢语速:“嗯,刚忙完,歇口气。家里都挺好的吧?孩子没闹人?”
“都挺好的,孩子刚写完作业,正跟邻居家小孩玩呢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你在工地别太累,饭按时吃,最近降温,记得添衣服。”
几句日常的叮嘱,本该让林守业安心,可他却忍不住顺着话头往下试探:“你呢?平时在家除了带孩子,还出门吗?镇上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?”
“出门啊,买菜、送孩子上学,偶尔跟街坊邻居逛逛街。”苏晚晴没察觉异样,随口答道,“新鲜事倒没什么,就是镇上那家老建材店重新装修了,听说老板换了个年轻人,做事挺利落的。”
听到“建材店”“年轻人”这几个字,林守业的心猛地一沉,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强压着心头的波澜,装作不经意地追问:“哦?你去过那家店?跟老板熟吗?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:“去过一次,上次家里阳台的栏杆坏了,去买几根钢管。谈不上熟,就跟老板问了问价格,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林守业被问得一噎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他本想顺着同乡的话头,看看晚晴会不会主动提及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自己这样怀疑太过荒唐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他含糊地应着,语气不自觉地有些生硬,“就是……就是刚才跟工友聊天,听说镇上有个建材店老板挺活跃的,随口问问。”
听筒那头的苏晚晴沉默了几秒,似乎察觉到他语气不对,关切地问道:“守业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?声音听着怪怪的,是不是工地上遇到麻烦了?”
“没有!”林守业连忙否认,声音都提高了几分,“工地上一切顺利,就是有点累,想跟你说说话。”
他这话显得有些刻意,连自己都觉得别扭。苏晚晴虽然心里疑惑,却没再多问,只是柔声说:“累了就早点休息,别硬扛着。家里有我呢,你放心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林守业敷衍地应着,匆匆说了句“挂了”,就急忙结束了通话。
手机从耳边落下,他看着漆黑的夜空,心里乱糟糟的。晚晴的回答滴水不漏,语气也一如既往地温柔,可他刚才那番笨拙的试探,不仅没打消疑虑,反而让心里的疑影更重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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